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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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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

失蹤三年的兵器被找到後,當年的孟玦貪腐案便有了缺口。

大理寺迅速拿下兵部尚書沈知年及其一幹人等。

既然兵器不是孟玦私自賣給敵國,那當年沈知年’大義滅親‘交出的賬本也就成了他誣陷栽贓的最好證據。

大理寺獄中,沈知年沒有過多狡辯,直接交代了當年的案情,稱自己是因為嫉妒孟玦,想要奪取兵部尚書的位子所以才故意陷害。

案子審理得比想象中容易太多,不出半月朝廷的發落也下來了。

不過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,沈知年並沒有被判斬刑。夏帝開恩,只判了他流放。

沈知年一直沒有成家,也沒有孩子,所以被流放的路上只有他孤身一人。

眼看著走過最後一道城門,流放的隊伍就要出京都城了,沈知年臉上沒有太多表情,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。

可當他看見遠處亭子裏打著傘的女子時,麻木的臉上終於開始有了變化。

“阿珂。”他紅著眼眶喃喃喊了句,聲音裏滿是怯懦。

女子慢慢走近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
她的眉眼和母親極為相似,只是記憶力那始終溫柔帶笑的眸子此刻仿佛被冰封般,看著他就好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
女子便是剛剛因為孟玦一案洗脫冤屈而重獲自用的孟玦之女,孟珂然。

孟珂然冷冷看著他,眼裏既沒有恨,也沒有歡欣,淡得好像他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
沈知年再也控制不住,淚水奪眶而出,“對不起,阿珂是我對不起你娘。”

孟珂然垂著眼,依然沒有太多反應。

沈知年小心翼翼地朝她走了幾步,卻又像是害怕什麽,驟然停住,問:“阿珂,你恨我嗎?”

孟珂然直直看著他,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道:“說出你背後的人。”

“不!我不能說。”沈知年已是淚流滿面,只不斷重覆著‘對不起’。

孟珂然喝道:“說出你知道的一切,才是你對我爹娘贖罪的最好方式。”

沈知年終於控制不住,雙手捂著臉痛哭起來。

孟珂然急切地抓上對方的雙手,“說啊!到底是誰指使你害他們的?說出來你知道的一切,你說啊!”

沈知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,整個人止不住地發顫,“是....是靖....”

話音還未落下,一道淩厲的勁風驟然從二人中間穿梭而過。

孟珂然猛地松開手,轉身看去,正是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利箭。

緊接著,越來越多的暗箭仿佛落雨般紛紛朝向眾人。

官兵們極力阻擋,可奈何抵不住如此密密麻麻的攻勢。

孟珂然連忙後退,試圖尋找周圍能躲避的地方。

慌亂之中,她忽然被腳下的屍體絆倒,眼看著就要摔下去。

卻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被身後出現的一股力道穩穩扶住。

她倉皇看去,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具。

對方寬大的手掌壓在她的後腦勺,讓她的臉更靠近自己胸口幾分,“躲在我懷裏,別害怕。”

對方用沙啞的聲音道,卻瞬間讓人覺得安心。

孟珂然楞了下,不知不覺就將臉埋進對方懷裏,悶聲道:“謝謝。”

熟悉的氣味鉆入鼻尖,讓她不由想起另外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想到這種可能性,孟珂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難道說......

面具男感覺到懷裏的人在微微顫抖,他一面擋開攻擊,一面還不忘安撫,“別怕,留在我身邊,我會保護你的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孟珂然搖搖頭,她顫抖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.....

激動。

那種震撼和欣喜直沖腦門,讓渾身四肢百骸都不禁跟著一起顫抖起來的激動。

她擡眸看著男子的下顎,雖然對方帶著面具,根本看不清容貌。

但她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。

孟珂然喃喃喚道:“尤安。”

男子身體猛然一震,垂首看去,與孟珂然的目光交匯。

看到她眼中如星辰般的閃耀光,男人的背脊陡然僵硬,甚至快要忘了他們身在危險之中。

男人很快回過神來,逼著自己全神貫註應對敵人。

周圍的暗箭越來越多,不少官兵都紛紛倒下,男人既要顧著孟珂然,又要抵擋無處不在的暗箭,漸漸也開始有些吃力。

就在他們以為快要撐不下去時,密密麻麻的箭雨忽然停了下來。

一切猝不及防間恢覆寧靜。

孟珂然慢慢擡起頭,試探地喊了聲:“尤安?”

男人這次沒有反應,只垂眸看著她,聲音裏帶著疑惑,“孟小姐說什麽?”

那是與江尤安完全不同的聲音。

飛起來的心又猛然落下,最終重重摔在地上,支零破碎。

孟珂然驟然回過神來。

他不是江尤安。

她的江尤安已經死了,死在了三年前遼北的寒冬裏。

孟珂然擡手擦幹眼角的淚水,搖頭苦笑,“沒什麽。我剛才認錯人了。”

說著,她想到什麽,連忙去找沈知年。

此刻的沈知年正躲藏在一塊石頭後面,胸口被一支箭射穿,滿身被鮮血染紅,奄奄一息。

看見安然無恙的孟珂然,沈知年忽然笑了,顫抖著手伸向她,“你沒事就好。”

說著他從腰間拿出一塊手帕,“把這個.....給陛下。”

“我不行了。”沈知年苦笑著搖頭,“也好,我終於能去你娘了。”

說著他忽然又頓住,眼角有淚珠滑過,“只是....不知她是否還願意見我。我做錯了太多事,一切都是我應得的。”

他淚眼婆娑地看向孟珂然,“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.....”

孟珂然慢慢握緊他的手,她想張口說什麽,可掙紮半晌那‘原諒’二字卻始終無法說出口。

看著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死在面前,孟珂然卻全然沒有高興和痛快,只覺得無盡的悲哀將自己籠罩。

須臾,誇大的手掌覆蓋在她的手背上,溫暖的體溫瞬間驅散了寒意。

“走吧。”那人說。

孟珂然這才回過神來。

一起都結束了。

“我送孟姑娘回去吧。你要去哪兒?”男子問。

孟珂然捏緊手裏的絹帕,沈眸道:“進宮。”

.........

皇城司監察官吳霭收到夏帝急召後便匆匆忙忙往宮裏趕,進宮的路上他已聽聞沈知年遇刺的事情,心裏不由抖了抖。

走入甫元殿時,只見夏帝正面色沈重地站在窗邊,看起來心情不怎麽好。

吳霭心覺不妙,言語中更透出幾分警惕,“微臣拜見陛下。”

“沈知年死了。”夏帝直接說,“在流放途中被人暗殺。”

吳霭心一沈,小心試探著問:“陛下是要微臣去查殺手的身份?”

夏帝未答,只長長嘆了口氣,慢步走回了書桌前。

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東西。

吳霭探頭張望,這才看清桌上竟放著一塊染了血的絹帕。

吳霭大驚,不明所以問:“陛下這是?”

吳霭打開手帕一看,上頭赫然繡著個‘鹽’字。

吳霭大驚,“陛下這是?”

“這是沈知年死前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,上頭的‘鹽’字很有可能指的是鹽務。”

吳霭皺眉,“沈知年是在兵部當差,怎麽會知道鹽務的事情?”

“或許他是想告訴朕,殺他的人與鹽務案有關。”夏帝背手走下大殿中央。

說著,他忽而看向吳霭,明知故問:“私鹽一案,吳卿覺得該交由誰去調查?”

吳霭心頭一沈。

夏帝言下之意是並不打算讓皇城署來調查了。

吳霭想了想,還是說了個和稀泥的答案,“此事機密,不論是派朝中任何一人去調查,都有打草驚蛇的可能。”

夏帝沒有說話。

吳霭悄悄擡頭看了眼,又試探道:“皇城署有不少從未露過面的探子,臣等願為陛下......”

“不必了,朕心中已有人選。”夏帝打斷。

吳霭默默松了口,可當聽到夏帝接下來的話時,一顆心又瞬間懸了起來。

“滄王謀反一案,長公主安和功不可沒,膽識和本事也是有目共睹的。”夏帝道。

“陛下屬意長公主?”吳霭大驚,“可大夏開國以來,從未有後宮幹涉政務,若此次派出長公主,只怕朝中大臣們會有所非議。”

“那便找個其他由頭。”夏帝對此並不在意,“就說是公主為治駙馬腿疾,前往徽州尋覓良醫。”

吳霭驚得不由張大了嘴。

不但長公主要去,連駙馬也要去?

一個瘋子,一個瘸子,陛下竟然要派這兩個人去查朝廷的鹽務?

....

吳霭出了宮並沒有立刻回宅子,也沒有回皇城署,而是命令馬車鉆入川流不息的街道內。

中途,吳霭偷偷下了馬車,在人群的掩護隱沒在人群裏。

他熟門熟路地走入一家酒樓,掌櫃十分熱情上前迎接,將他帶上二樓的廂房。

吳霭剛一進門便看見了坐在珠簾後的男人。

吳霭上前行禮,低聲道:“大人。”

男人低沈的聲音傳來,不知喜怒,“陛下找你何事?”

“陛下要查鹽務。”

“哦?”簾子後頭男人喝茶的手一頓,“陛下打算派誰去?”

吳霭頓了頓,須臾才硬著頭皮道:“長公主,祁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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